(1-4)作者：limer（7/46）

一个。对着空气说，声音很轻，像说给自己听：“行，那咱们慢慢算。”

然后我睡着了。

不知道睡了多久。

梦里有水声，“哗哗哗”的，像有把一壶开水往地上浇，浇得我整个都在发烫，烫得我想醒，醒不过来，烫得我的手指都在抖，抖得像十根被拨动的琴弦。

正要把笔记本合上，手指刚碰到底座金属壳——

一阵烫。

指尖像被针扎了一下，顺着血管往上蹿，像有一根烧红的细铁丝从指腹穿进去，沿着小臂内侧的血管一直往上爬，爬到肘弯的时候拐了个弯，绕进骨缝里，疼得我屏住了呼吸。后脑勺磕在床沿上，磕得颈椎骨“咯”地响了一声，眼前一阵阵发黑，像有拿一块黑布蒙住了我的眼睛，然后开始转，转得我的胃都在翻涌，呕了两下，什么都没吐出来，只有喉咙里那酸涩的味道在打转。

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了，跳得又快又，到我能感觉到每一下跳动在肋骨上撞出的闷响，像有在胸腔里敲门，咚咚咚，咚咚咚，敲得我太阳跟着跳，一下一下，和心跳不同步，像两个节拍器在互相捣。耳朵里嗡嗡的，像有一群蜜蜂在脑子里飞，飞来飞去，撞在我颅骨内壁上，发出一种很远的、闷闷的嗡嗡声。

那热在胸腔里转了一圈，然后分成几，往四肢流过去，像几条小溪从山顶往下淌。最先到的是右手。整只右手从指尖到手肘都在发烫，像被套了一只烧红的铁手套，皮肤下面是热的，骨里面也是热的，热得我都能感觉到血管里的血在加速流，像一群受惊的鱼在拼命往一个方向挤。低盯着它看——还是那只手，骨节分明，指甲剪得很短，因为常年敲键盘而磨出了一层薄茧。可我能感觉到，那层薄茧下面，有某种东西在跳。跳得很快，跟心跳的频率不一样，更密，更野，像有在皮肤底下打鼓，咚咚咚咚，敲得我整个手臂都在跟着抖。

试着握紧拳。拳捏下去的瞬间，那热跟着攥紧的动作猛地往指尖压过去，压得我指尖发麻，像有拿一把小锤子一下一下地敲我的指腹，敲得我屏住了呼吸，屏了好几秒才敢吐出来。

然后——

窗外什么都没有，只有对面楼的窗户，几盏灯亮着，有的白有的黄，像一群瞎了眼的萤火虫。天线架子立在楼顶上，黑色的，瘦骨嶙峋，像一只死了很久的鸟的骨架。

我的右手又跳了一下。

不是跳，是有节奏地跳，像心跳，但是比心跳快，像在传达什么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