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卷 作者：Yulu（1/46）

　　# 第三十一章 轧平

　　【城东河边·砂石场·平房最右边小屋】【时间：沈曼留下当晚八点】

　　沈曼跟着他走出办公室的时候，手里什么都没拿。文件包留在茶几上，茶杯已经空了，和旁边林婉那杯空杯并排放在那里。下楼的时候她的帆布鞋踩在钢板楼梯上，每一步都踩得很实，和她在工地上走碎石路一样稳。

　　平房走廊里飘着哑煮的大麦茶味，混着煤球炉子的炭火气。最右边那间小屋平时给值夜工临时休息用，哑今天下午特意换了新床单，碎花窗帘是秦雨从自己屋里匀过来的。

　　沈曼站在门看了一眼这个房间。然后她伸手摸了摸窗帘的布料。

　　“秦雨匀了两块，一块挂在她自己屋里，一块挂在这里。她知道这间屋迟早要用。”

　　“她知道。”周斌关上门。

　　沈曼在床沿上坐下来，把帆布鞋脱掉，整齐放在床脚边。解开绳的时候发散下来，在米黄色台灯底下晃了一下。然后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。

　　周斌坐过去。床垫是新铺的，弹簧还硬，两个坐上去嘎吱一声。沈曼把手放在膝盖上，指腹上那些退茧之后裂开的新皮在灯光下泛着淡色，虎有硬皮残留，中指关节上贴着两块创可贴，边角已经翘起来了。

　　他把她的手拿起来。沈曼没有抽回去，只是看着自己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显得很细。

　　“你在合同上签字的笔迹，每个数字都往下压。”他的拇指蹭过她中指上那块创可贴翘起的边角，“这种握笔方式，手指迟早会裂。”

　　“林婉连我的笔迹都跟你说了。”

　　“不是她说。是我自己看的。”他把她的手翻过来，指腹上的裂纹和新生皮肤错，像涸的河床，“你说你搬过三年砖。这些裂是搬砖磨的，还是敲键盘裂的？”

　　“都有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但没有颤，“搬砖磨的是茧子，退了。敲键盘裂的是新皮，还没长好。”

　　周斌掀开恤下摆，露出腰间那道已经完全收的淡色长疤，又把小腹侧面那道子弹擦过的新疤亮给她看。“这道是光砍的。这道是很久以前留下的。你的疤在手指上，我的在身上。一样的。”

　　沈曼低看着那道疤。上次在砂石场签合同时她见过，那时候绷带还没拆。她伸出手想碰那道新，手指在离皮肤两寸的地方停住了。不是因为嫌弃，是她指腹上的创可贴边缘还翘着，